第(2/3)页 沈青瓷在铺着凉席的椅子上坐下,顾言殊挨着她坐。阿沅把那柄兰花团扇接过去,放在一旁。 一会儿,酸梅汤就端了上来了,白瓷碗,碗口还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。沈青瓷端起来喝了一口,凉凉的,酸甜正好。 “铁掌柜,”沈青瓷放下碗,“上回那个样式,打出来了吗?” 铁宝贵笑着点头:“打出来了。少夫人稍等。” 他起身,走到里间去。 顾言殊看着他走进去,忽然问:“嫂子,咱们今天怎么来银楼了,怎么不让他们直接送家里?” 沈青瓷偏过头看她: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 顾言殊点了点头,不言语了,端起一旁的酸梅汤小口的喝了起来。 不一会儿,铁宝贵出来了,手里捧着两只锦盒,一大一小。 他把大的那只放在沈青瓷面前,打开。 是一对翡翠耳坠。蛋面比上次看的略大一点,颜色也略深一点,但透还是透的,灯下看,绿得像一汪深潭。 “少夫人,您看看这个。上回在府上您说想要颜色略深一点的,这个正合适。” 沈青瓷拿起来,对着窗外的光看。看了好一会儿,点点头。 “就它吧。” 铁宝贵笑着把盒子盖上,放在一旁。然后把小的那只打开,推到顾言殊面前。 “三小姐,您看看这个。” 顾言殊低头看。 是一枚翡翠戒指。戒圈细细的,镶着一颗碧莹莹的蛋面,不大,却透得像一汪水。她一眼就认出这个,年前母亲给她们姐妹定做首饰,她特意挑的款式。 “您上回说,想要个素一点的,这个素。” 顾言殊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。戒圈滑进去,凉凉的,正好。 她抬起头,看沈青瓷。 沈青瓷笑了:“真好看,衬你,带着吧,别摘了。” 铁宝贵也笑:“三小姐带着大小正合适。” 忽然听见身后帘子响。 有人进来了。 沈青瓷没回头,只听见脚步声轻轻的,走得慢,像是打量着这屋里的陈设。伙计迎上去招呼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说什么。 然后她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,不高,却清清楚楚,带着一股子拿腔拿调的矜持: “我们只是随便看看。你们这儿的货,素净些的有吗?太花哨的,我们家姑娘不戴。” 沈青瓷这才回过头去。心说,这不就来了么。 —————— 帘子旁站着两个人。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穿着半旧的青布褂子,洗得干干净净,浆得板板正正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。头发绾得光光的,插着一根银簪,素得很,可那银簪的样式,是前些年时兴的,如今早不戴了。 她旁边站着一个姑娘,约莫十七八岁,穿一件淡青色的旗袍,料子薄,隐隐能看见里头的衬裙。旗袍的样式是新式的,收腰,短袖,可那料子不是什么好东西,浆过几次了,边角微微泛着白,是她自己拿碱水洗出来的那种白。 姑娘的脸长得还算清秀,眉眼淡淡的,嘴唇抿得紧紧的,站在那儿,眼皮都不抬一下,像是这屋里的一切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。 可她的眼睛不是那样的。 那妇人领着姑娘往里走了几步,在离沈青瓷她们不远的一张椅子边上停下来。她并不坐,只站着,目光从那排博古架上缓缓扫过。 伙计跟在后头,陪着笑:“太太,姑娘,想看点什么?咱这儿有新到的……” “不急。”妇人摆摆手,那手势慢悠悠的,像是在自家厅堂里,“我们先看看。你们这儿的货,要是太俗了,我们家姑娘也看不上。” 第(2/3)页